散步作為一種研究方法

走路的速度,剛好是注意力可以跟上的速度。開車太快,景物變成背景;坐著不動,景物變成壁紙。只有走路,世界以一種可以被逐一檢視的速率經過你。

班雅明寫漫遊者,說的其實是一種研究姿態:不帶目的地進入街道,讓城市自己決定今天要給你看什麼。

散步的三個紀律

第一,不戴耳機。聲音是城市最誠實的部分——鐵捲門的高度聽不出來,但開關的聲音騙不了人。

第二,固定路線走十次,再換路線。重複才能讓「變化」浮現:那家店什麼時候換了招牌,那棵樹什麼時候被修掉一半。第一次走只能看到「有什麼」,第十次走才能看到「少了什麼」。

第三,當天寫下三行。不用多,三行就好。散步的發現像沙,不馬上裝進容器就會從指縫漏光。

從散步到問題

我的許多題目都是走出來的。騎樓地坪為什麼每一格高低不同?加蓋的鐵皮屋頂為什麼偏好那幾種綠?這些問題在書桌前不會出現,因為書桌前沒有絆到你的那一格地磚。

研究的起點常常不是文獻回顧,而是腳底板。